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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文芝和菊花,在享受着自由愉悦的同时,也深深地感觉到身为教师,而成天无所事事的愧憾! 这一天的午休时间,菊花和文芝正半倚着行李,俩人谈天说地。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钻进一个尖嘴猴腮的头来。 “文芝、菊花两位老师,林静要站出来了,征求你们俩的意见。”尖嘴猴腮说着睁圆了小小的眼睛,盯看着菊花和文芝。 “嗯?”文芝和菊花对看了一下,同时坐了起来。 “林静要站出来?那他现在是在哪里坐着呢,还是躺着呢?”文芝幽默的反问差点儿把尖嘴猴腮给逗笑,他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不,不是在哪里坐着躺着,是前些日子革命群众审查他,让他做检查,现在审查通过了,革命群众允许他站出来了。所以来征求你们俩的意见。”尖嘴猴腮扒在门缝里作了认真的解释。 “去去去,他站不站出来,这与我们有啥关系啊?!”菊花就说就冲尖嘴猴腮摆了摆手。 一九六八年的春季,教育局调遣菊花老师,去小洼村七年制学校任教,担任六年级班主任教语文课。 孟春季节,晋西北山里的风还是清冷清冷的。菊花领着四岁的女儿,抱着刚满三个月的儿子,搭乘一辆顺路的胶皮轱辘大马车,来到了小洼村。小洼村村子并不小,横竖两条成丁字型的大路,把村子分割成了北一块,南左右并列的两块,成三大版块,北高南低向阳而坐,房屋以土坯碹的窑洞居多,在丁字路口的东西两边有两处破旧的瓦房四合小院,村舍排列有序,很有生气。村南边的旧戏院做了学校,坐南向北的戏台还在,只是正房和东西两边的厢房做了一到七年级的教室,七位老师中只有菊花一位女老师。 文化大革命如火如荼。一个星期天的上午,村里集合全村子的革命群众(原来的社员,统称革命群众)在校园里集合,开批斗大会,全联区的教师也参加。看着戏台上那几个被五花大绑、脖子上挂着达木牌、低头弯腰的几个六七十岁的老头牛鬼蛇神,听着院子里七零八落的口号声,在办公室里看电话的菊花老师,两肘撑着桌子,双手托着脸颊,闭目思索,大脑却是一片混乱。 “菊花老师好!” 菊花猛台头,看见是涧子河公社的两个人,尖嘴猴腮和另外一个年轻人。 “我们借用一下电话。”尖嘴猴腮表情很客气。 “可以。”菊花起身出去站到门外。 “喂……哦,人家不给。嗯,嗯,说是想要去局里要哇。嗯嗯,哦。”尖嘴猴腮挂了电话出来。 “谢谢!菊花老师,我们走了。” 菊花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批斗会结束,联区校长肖劲把菊花叫到院子里僻静处,悄悄地告诉菊花,“涧子河那两个人是来要你的,我告诉他们我是接收的教育局派来的教员,没有县局的指示,不能随便让你们带走。”菊花深深地感谢肖劲校长,可是那挨批斗的伤痛始终袭扰着她年轻的心。 菊花端着教案本走进办公室,办公桌上放着一封从涧子河村发来的信。菊花 放下教案,慢慢地坐下来,端详着信封,字写得很好,不像是学生或者村里人写的。这会是谁呢?为什么给我来信?菊花一边思谋着,一边拆信,就一页信纸,有称呼,没有落款。菊花满心狐疑,赶忙看信。 菊花,你好! 他愠怒未消积怨如仇,为了给他情人的弟弟报仇,他极尽其所能!借着外地牛鬼蛇神可以揪回本地来批斗,他就打发人去小洼村要把你揪回来,据听说你们联区肖校长拒绝了。他又整理材料报送县里群专小组,未得到批准。于是,他迁怒于崔日盛同学,把孩子两只手背捆着,头戴高帽胸前挂一大牌子,由他情人的弟弟支华执笔写了“资产阶级分子菊花的走狗”,还打了红叉,绕着好几个村子遊斗。喊着口号,逼着孩子揭发你的资产阶级罪行,交代菊花是如何使用糖衣炮弹,对贫下中农子弟进行资产阶级腐化的!……孩子只是哭,啥话也不说。 后来,日盛同学的母亲实在忍无可忍,操起菜刀和他拼命:我们家是正儿八经的贫农,因为家里孩子多又穷,菊花老师看见我的孩子是个好学生,帮助孩子解决学习上的难处,又给买书又给买纸买笔,这大恩大德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菊花老师有啥错?!我的儿子又有啥错?!姓林的,你今儿个不把我儿子放了,我就跟你拼了!说着就要上去和他厮打。 他无奈只好放人。可怜年仅十四岁的崔日盛同学从此就辍学了。 合上信纸,菊花轻轻地闭上眼睛,眼角噙着泪珠,……崔日盛同学以及涧子河她教过的学生一个个地都从她的眼前走过,他们是那样的淳朴、善良、天真无邪…… 一九八三年夏日里的一个礼拜天的上午,菊花刚收完屋子坐下来,就听见有 有敲门声。 “请进!”推门进来一位年轻英俊魁梧的空军小军官。菊花愣怔了。 “老师好!”小军官左手提着一大网兜水果,右手脱帽给菊花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是……崔日盛,日盛同学。”菊花被意外的欣喜激动地声音有些颤抖,赶忙上前抓着他的手,端详着这个高大的年轻人,双眼溢满了泪花。 “是,我是日盛。老师,您记性真好!咱们十五六年了没见面,您一下子就叫出了我的名字。”日盛放下东西,搀扶着菊花老师坐在炕沿上。 “孩子,老师对不起你!连累你受……”菊花泪流满面,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老师,咱不说那些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现在咱们不是挺好吗!您一点儿也没老,和我小时候的映像完全一样。我为您高兴!”崔日盛一边说一边掏出手帕给菊花老师擦掉了眼泪。 “孩子,你咋就找到这里了?”菊花站起来要给日盛去倒杯水,日盛赶忙拉住了菊花老师。 “老师您别忙活,我时间不多,不能多呆。您坐下,咱娘俩说说话。”日盛双手扶着菊花的肩膀,请菊花老师重新坐在了炕沿上。 “老师,我辍学以后就参加生产队里劳动了,十八岁那年我参军,现在是某空军地勤正连级。” “孩子,你有出息,老师为你高兴,为你祝福!”菊花满眼泪花看着日盛,笑得很灿烂。 “谢谢您!老师。”崔日盛很激动地双手抓着菊花老师的手。“我休假半个月,回村看望父母,听村里人说您头几年就调到咱们县一中了,今天下午我就要出发回部队去,所以上午过来看看您。”日盛同学掏出一个水果小刀,,动作很娴熟的削了一个苹果,端在菊花老师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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