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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事,我愿意。不服,把我也批斗上一顿!”乔家嫂子一点也不示弱。 联校长文绉绉地嘲讽了一句:“呀,真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做地下工作啊.”“啥地下呀?我还没死哩,就在地上你也把我咋不了。”“哼哼……”。既不识字又没文乔家嫂子幽默的调侃,让这个得势忘形的联校长不禁有些失笑。 后来把家长们的这些行为,也成了批斗菊花老师的一条罪状。 连续三个月,菊花老师白天上课,早、晚挨批斗,星期天就把菊花带到其它村子以联区的名义集合全联区的老师们集中批斗。看孩子的蔡大娘告诉菊花;“闺女,星期天你把孩子抱上,他们就不敢拄䠮(打)你了。”菊花抱着孩子有时候走十多里路,挨批斗的时候孩子紧紧抱着妈妈的脖子,惊恐的眼神看着每一个高喉咙大嗓门说话的人。不管大会小会,人们说上个天花乱坠,菊花是一言不发,联校长一再逼问;“你为什么不回答革命群众的问题?”菊花总是以轻蔑的眼神盯看着联校长。每一次批斗都是在那仅有的几个“革命”分子激烈地发言、质问!菊花的沉默和老师们嘁嘁喳喳的唏嘘声中无趣而散。 尽管老师们背地里偷偷地安慰菊花,但联校长和个别人臆想出来的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从菊花日记本里断章取义的句子,肆意歪曲,把菊花老师自己整洁的生活作风和给孩子买一些饼干之类的小吃,都成了资产阶级作派。……原本 个性很强的菊花,在这三个月来的拖来拖去,也确实把她拖累了,晚上睡不好觉,虽然精神有些疲惫,但她始终在人面前还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索。她那与生俱来的昂首挺胸,信心百倍的走路姿态和积极向上的生活作风,还是引起了大多数人的赞叹、称慕和极少数人的嫉妒和阴狠。 秋假里,四清工作还没有结束,菊花抱着一岁半的女儿回到县城,在他爱人的机关宿舍,暂且住下。菊花还没有从那个连续挨批斗的环境中喘过气来,县教育局就找菊花谈话了。 县文教系统的造反派重要成员、主管教育局人事工作的韩卿,三十大几岁,一脸疙瘩肉,懒洋洋地靠坐在他办公室桌子后面的椅子上,手里掐着一颗纸烟,傲慢嘲弄的眼神看着进门二话不说直接就坐在办公桌对面的菊花。 “菊花,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我没错。” “你没错,我找你来做啥?”韩卿见菊花态度很不配合,端坐了起来。 “不知道。”菊花盯着脸前这个貌相难看的人。 “你不知道,我来告诉你。”韩卿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革命群众揭发你有三条罪状:第一、你男人打了你的学生,还扯破了学生的帽子。第二、你说过,学习是为个人百分之九十,为革命百分之十。第三、怀疑你有男女作风问题。”韩卿稍顿,狠劲抽了一口烟,直冲着坐在桌子对面的菊花喷过来一股烟雾,菊花恶心地扭过头去,右手狠劲地在脸前扇掝了两下。发现菊花表现出这种极其厌恶的情态和举动,韩卿的嘴角微微上翘,眯缝着两只三角眼盯看着菊花,问:“这三个问题,你怎么解释?”菊花也端坐起来,正视着面前这个“得势”的小人,态度不卑不亢地说;“第一条,那不是我的事,他打没打学生,我没看见,我也不知道。第二条,我没说过。第三条,你们怀疑不能算数,得有证据。” “他打的是你的学生。” “不管他打的是谁的学生,我没看见!你听明白了吗?”听着菊花强硬的口气,韩卿明显地有些恼羞了,站起身来双手岔开扶着桌子,上身稍微前探,质问;“那,作风问题呢?!” “呵呵……”菊花反倒失笑了“我要的是证据!”菊花语气非常严肃。 “人家对方都承认了,承认就算数。”韩卿态度确凿地盯着菊花。 “那好。现在这屋里就咱们俩人,我哭喊着扯烂衣服和你厮打,说你欺负我!这是最直接的场景,你承认吗?” 韩卿一屁股坐回在椅子上,满脸笑着;“哈哈,菊花,这玩笑可不能随便开啊!” “那你咋就随便和我开玩笑呢?”菊花一本正经盯看着他。 沉默了一会儿,韩卿似乎觉着这样直截了当谈话不会让菊花屈服,于是站起身倒了一杯白开水,端在菊花面前。 “谢谢韩老师!”菊花并没有去接那个杯子。 韩卿放下杯子,回坐在椅子上,态度、语气都比较柔和下来,问;“有一本书叫《我们播种爱情》,你看过吗?” “看过。” “你喜欢这本书?” “好小说,谁都喜欢。” “我看你是喜欢一妻多夫。”韩卿表情有些奸邪。菊花一下子就意识到涧子河联校长把自己的日记本交到韩卿手里了。 菊花说;“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有你自己写的文字。” “那是我的读书笔记,不代表我个人思想。希望你不要断章取义!”菊花的眼神里有愠怒也有不屑。 “嗯……好了,今天就谈到这里,你回吧。”韩卿也觉着谈的无聊,于是以很严肃的态度结束。 一个星期之后,教育局又叫菊花过去,还是那个韩卿,还是在他那个单人办公室里,菊花进门就坐在了她那天坐的那把椅子上。 “你看看这个,看完了,你签字。”韩卿一副事已成就的样子,把两页稿纸推放在菊花面前。稿纸上写的是关于菊花停职检查的决定,菊花拿起稿纸认真看完之后,推回在韩卿面前。 “这个文件是谁起草的?”菊花态度很平静。 “组织决定,我起草的。”韩卿一脸得意的样子 “这个字,我不签!”菊花镇定地说 “为什么?这可是组织研究决定的。你是嫌每月给你十块钱的生活费少吗?”韩卿嘴角撇了撇。 “你也太小看我了!没有那十块钱,我讨吃要饭也能活。”菊花轻蔑地看着韩卿。 “那你为什么不签字?” “因为这个决定太荒唐!” “嗯?这不是我个人的决定,是组织研究决定的。” “我不管是谁决定的,两页纸,你们用了一页半的笔墨写的是别人的事情,与我无干。第二三条似乎是关于我的,可我告诉你,第二条,我曾经没说过,现在也没说过。第三条,这是你们毫无根据的臆想。三条所谓的‘罪状’与我毫无关系。你为什么非要叫我签字呢?!”菊花的态度决绝而不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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