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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常说,师者,未必都要立于三尺讲台,行正式的拜师之礼。有一种良师,以风骨为书卷,以学养为讲堂,以一生笃行垂范世人,在无声之间,为后学点亮一盏心灯。于我而言,曹公度先生,便是这样一位虽无师徒名分,却令我满怀崇敬的精神导师。
又是一年教师节。当祝福纷纷涌向校园里辛勤耕耘的师长,我的心中不由得念起曹公度先生。在这个流量喧嚣、浮名纷扰的时代,不少文艺界人士忙于奔赴各种活动,追逐聚光灯下的热度。而先生,却甘愿退守一方宁静的书斋,坐拥满架典籍,终日与碑帖、古籍为伴,远离浮华,不事张扬。这份甘于寂寞的坚守,本身就是一种震撼人心的君子风骨。
先生出身文脉世家。其父曹大铁先生,是名震江南的词坛翘楚、书画名家,才情纵横,风雅绝代。深厚的家学渊源,自少年起便滋养着先生的胸襟与眼界。作为张大千先生的再传弟子,他肩负大风堂绵延百年的文脉薪火,还持有张大千著作权的司法授权。这份珍贵的托付,在许多人眼中是耀眼的光环,先生却视之为一份千钧之重的文化使命。他不曾拿这份荣耀大肆宣扬,而是沉下心来考据、梳理、辨析,以严谨的治学态度,去发掘、阐释大风堂丰厚的艺术精神。
先生身兼数重令人景仰的身份:博士生导师、国礼艺术家、知名书画鉴定家、学者型书家。他的佳作作为国礼走出国门,在世界各地展览传播,蜚声海内外;作品入选人民美术出版社《中国书画名家传世录》,更被法国官方机构典藏,跻身世界名著珍藏之列。盛名之下,他没有停下求索的脚步,而是把更多光阴交付给学术深耕。
很多书法家把挥毫泼墨当作事业的终点,曹公度先生却把笔墨当作学术探索的起点。数十载笔耕不辍,著作等身。他编纂字典、考证金石、品鉴书画、梳理文脉,一部部专著、一篇篇立论严谨的学术文章,在业界广受尊重。他用皓首穷经的案头工作告诉我们:书法从来不止是优美的线条,它的根,深深扎进史学、文学、考据与千年传承的厚土之中。篆书里回响着秦汉金石的苍茫气韵,行草间流淌着晋唐文人的清雅风流,每一笔从容的落墨,背后都是万卷诗书的浸润、千种碑帖的揣摩、无数个日夜的深思。
他本可以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之上,接受鲜花与喝彩,可他偏偏偏爱书斋里一盏暖灯的清寂。当别人奔波于各类邀约,他在比对一页古文献;当别人周旋于热闹的应酬,他在推敲一个篆字的源流;当别人苦心经营流量与热度,他在打捞一段快要被岁月湮没的文脉。在这个人人都急于展示自我的时代,愿意把年华交付给寂寞,把心血交付给研究,把声名交付给时间检验,这是何其稀缺的定力与胸襟。
长久以来,我们总以为,师者的使命就是传道、授业、解惑。而曹公度先生给予我们的,是更为深沉、更为广阔的教诲。
他教会我们敬畏——敬畏源远流长的传统,敬畏厚重的历史,敬畏笔墨之间承载的文明分量。 他教会我们坚守——在喧嚣尘世守住内心的安宁,在名利诱惑面前守住艺术纯粹的初心。 他教会我们格局——传承不是简单的模仿复刻,而是以当代学者的思辨,接过前辈的薪火,再郑重地交付给未来。
我并非先生门下正式的弟子,不曾行过执礼问学的仪轨。可每一次与先生相聚,静静聆听他侃侃而谈;每一次品读他的著述;每一次凝望他沉静端方的书法,都如同聆听一堂厚重无比的大课。那些温和恳切的话语,那些独到通透的见解,都是最珍贵的谆谆教诲。茫茫人海之中,能够遇见这样一位精神上的引路人,实在是莫大的福分。 真正的师道,从来不拘泥于名分,而在于无声的垂范。
一支柔毫,可以写尽风月山川;一颗赤心,可以担起文脉山河。曹公度先生,以家学为根,以大风堂为脉,以学术为骨,以翰墨为衣,以一生沉潜,为我们立起一面澄澈的明镜。让我们看见,在这个匆忙浮躁的时代,依然有人愿意静心读书,严谨治学,虔诚挥毫,安静传承。
值此美好的教师节,不必堆砌寻常的祝颂。惟愿先生案头常暖,书卷常伴,笔墨常安。
感恩这份超越名分的师承,感恩这束自书斋深处流淌而出、照亮人心的文明之光。愿更多的人循着先生的翰墨书香,读懂一份甘于寂寞的坚守,一份笔墨之中的文化担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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