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为霍州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学校文学社社长,我始终怀揣着一个心愿:将多年来与文字相伴的点滴心得,凝练总结成一套可供写作爱好者借鉴参考的实操理论,让写作这条路,有迹可循、有法可依。
我本科就读于山西师范大学英语语言文学专业,自大三起,便将莎士比亚定为核心研究对象,通读《莎士比亚全集》也曾是我执着追寻的学术目标,甚至特意取用William Shakespeare作为自己的英文名字。在诸多译本中,我始终觉得朱生豪先生的译文更具神韵,字里行间尽显文学质感,相较之下梁实秋先生的译本则稍显平实。此后,我又潜心品读罗曼·罗兰《约翰·克利斯朵夫》与《普希金诗集》,在不同译本的对比阅读中,愈发深刻体会到翻译家的文学价值与文字功力:《约翰·克利斯朵夫》由傅雷先生翻译,文笔精湛、意蕴深厚,尽显文学经典的魅力;而另一人的《普希金诗集》的译本,艺术水准却与之相去甚远,高下立判。

与梁衡老师合影于岳阳楼
清末启蒙思想家严复提出的翻译“信、达、雅”三字准则,于我而言,不仅是翻译的标尺,更可作为通用写作的核心标准。“信”,是忠于本心、精准表达原意,不偏不倚传递思想;“达”,是行文流畅、通顺自然,让文字顺畅抵达读者心底;“雅”,则是锤炼文采、提升格调,让文字兼具美感与深度。

中共山西省党史学会副秘书长刘新民
大学毕业之际,我曾备考中文专业硕士研究生,系统研习了文学理论、文学作品选读与中国文学史三门核心课程,为日后的文字工作打下了扎实的理论基础。
多年来,读书与配音一直是我坚守的爱好,但彼时的我,尚不敢以“擅长写作”自居。直到加入梁衡研究会,跟随郭思红会长编纂地方文化研究丛书《中镇文脉》,担任《梁衡研究》副主编,又先后创办《天南海北霍州人》《三晋名流》《中华英才》等新媒体刊物,我才在文稿校对、内容起草、题目推敲、内容编排的点滴实践中,慢慢积累起实用的写作经验。经手近千万字的编辑与写作工作后,我不断深入思考:究竟何为好文章?如何才能写出一篇好文章?为此,我尝试借助思维导图,将繁杂的写作理论梳理清晰,最终提炼出核心要义:写好文章,关键在于把握文法与章法。

文法,是文字的根基,重在遣词造句,涵盖词汇、语法与修辞三大维度,是文字表达的基本功力。写作爱好者首先要做的,便是厚积词汇与语句储备,成语、谚语、歇后语、对联、经典诗词等,皆是文字创作的优质素材,皆需广泛积累、灵活运用。这就如同建造房屋,唯有备好金砖玉瓦般的优质材料,方能筑就金碧辉煌、质感上乘的建筑。

修改文章,往往先从错别字、标点误用、用词不当、病句等基础问题入手,这类低级错误直观易辨。现代汉语语法虽并非极致严谨,但依旧有明确的病句规范,常见的有搭配不当、成分残缺或赘余、语序不当、结构混乱、表意不明、不合逻辑六大类型。而所谓文采飞扬,便是在严守语法规范的基础上,巧妙运用各类修辞,让文字灵动起来;修辞不当,则属于更需用心规避的高阶失误。作为写作者,对中文63类修辞法需有所涉猎,对比喻、比拟、借代、夸张、对偶、排比、设问、反问这八大常用修辞,更要做到熟练掌握、运用自如。

文章的核心内容与审美价值,大多在语句层面得以体现。一篇传世佳作,往往能诞生一句千古传诵的名句:其中蕴含的道理众人皆知、常被提及,可经文学高手精妙打磨、巧妙表达后,便朗朗上口、沁人心脾,轻易便能直击人心、引发共鸣。一个人的文学素养,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在海量广泛的阅读与日积月累的沉淀中自然养成。正所谓“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中国文学史上数不胜数的名言佳句,若能信手拈来融入文章,便能瞬间让文字增色生辉、意蕴绵长;刻意积累、背诵这些经典佳句,更是提升写作能力的一条捷径。

好文章从来不是一气呵成的,而是反复修改、精心打磨出来的。“千锤百炼出精钢,千修万改出精品”,写作的过程,本就是逐字逐词推敲、逐句逐段雕琢的历程,需沉下心来,如琢如磨、全身心投入。文学爱好者,要学会享受这一打磨文字的过程,沉浸其中、乐在其间。要知道,文字作品问世后,极少能一鸣惊人、洛阳纸贵,更多的是默默沉淀、静待知音。因此,享受创作的过程,与期盼成果、收获结果同等重要,写作的真正乐趣,本就藏在创作本身之中,正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

如果说文法是锤炼文字的利器,那张法便是布局全篇的熔炉,涵盖立意、体裁与结构三大核心,决定着文章的格局与高度。
立意,是文章的灵魂,位居章法之首,要求中心思想明确且高远。文章为思想而作,文学相较于其他艺术形式,与思想的联结更为紧密。新思想、新角度、新思维,是一篇文章的核心生命力,“篇无新意不出手”,应是每一位写作者的坚守。梁衡先生曾说:“一位优秀的作者,一定要尽可能地透过事物表面,看到更深一层的东西,帮读者发现新的空间、新的内容、新的价值。文章就是从无到有,靠作家的发现能力和思维穿透力,于无声处听惊雷。”好文章向来擅长以小见大、小题大做,于平凡小故事中,承载大情大理、彰显大美大善,最终传递出作者正确的政治立场与高尚的价值追求。

文章体裁分为记叙文、说明文、议论文、应用文四大实用文体,文学体裁则包含诗歌、小说、戏剧、散文四类,不同体裁皆有其固定的创作章法与结构范式,谋篇布局需遵循其内在规律,方能逻辑清晰、体例规范。文章的外在结构,无外乎标题、开头、主体、结尾,自古便有“虎目、凤头、猪肚、豹尾”的创作要诀:标题要如虎目圆睁,醒目亮眼、直击核心,集中凸显文章的创新点与亮点,或设悬念、或显张力、或带趣味、或含温情,在信息爆炸的当下,一个好标题是吸引读者、提升阅读量、实现文章传播价值的关键;开头要如凤头俊美,以奇句走心、引人入胜,快速抓住读者目光;主体要如猪肚丰满,内容充实、言之有物、逻辑紧凑、气势充盈;结尾要如豹尾劲健,宕开新意、凝练警策、余韵悠长,让人回味无穷。

文眼,是文章中最能彰显作者创作意图、凸显主题思想的词句,是理清全文脉络、串联全篇内容的核心关键。在我看来,文眼理应置于标题之中,精心打磨、着力凸显,让读者一眼便能捕捉文章核心。

著名作家崔济哲
不同体裁的文章,有着不同的内在要素与结构逻辑。梁衡先生提出散文创作“形、事、情、理、典”五诀,恰似文章之“五脏”,五脏俱全、相辅相成,文章方能五彩斑斓、意蕴丰厚,缺一不可:“形”靠描写,勾勒画面、具象生动,让读者身临其境;“事”靠叙述,梳理脉络、娓娓道来,让故事清晰完整;“情”靠抒发,发乎内心、真挚恳切,引发读者情感共鸣;“理”靠议论,提升格局、升华境界,揭示事物本质规律;“典”靠学识,引经据典、厚重沉稳,增添文章文化底蕴。

山西省社科院原文学所所长贾克勤
梁衡先生还强调,创作散文“第一要激动”,作者自身不动情,便不可轻易为文;即便勉强成文,无法打动读者,也称不上好文。这份创作的激动点,要找准时代与大众的情感共振点,方能引发广泛共鸣、实现深远影响。即便看似理性的应用文与公文写作,也需融入真挚情愫,做到以文传情、以理服人。

山西大学语言科学研究所副所长冯良珍
文法似锤,雕琢文字细节,打磨语言功底;章法如炉,熔炼全篇格局,构建文章筋骨。一篇好文,必经文法与章法的双重淬炼,千锤百炼、精益求精,方能淬炼成钢,成就文字精品,传递思想力量。
作者:胡中华 刘新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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