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朴见真美--赏析马举小说《趟不过的马家河》语言艺术
来源:未知 作者: 郑福娥 人气: 发布时间:2022-12-27
摘要:小说《趟不过的马家河》作品之所以成功与作者在语言特色上下的功夫分不开。独特的地方语言风格使这篇作品具备了强有力的艺术魅力,十年磨一剑的语言文字功力是马举小说成功的佐证之一。



马举,晋西北一个职业记者、自由撰稿人,2021年成为“小说”领域里“杀”出的一匹黑马,就国家级知名刊物上发表的中短篇小说有:《亲姊妹》《火墙》《铁饭碗》《醉在未来》《杏花又白了》《酒鬼大满红》《不能忘却的纪念》《陈家洼》等十余篇,不得不让人钦佩是一个年轻的实力写手。
去年他的中篇小说《趟不过的马家河》在国家文化类重点期刊《参花》杂志及《中国作家网》相继发表后,无论人物个性、环境描写、主题思想、构思角度曾一度引起业界好评。作为崇拜者我更是反复赏析,学习借鉴。最近马举的这篇《趟不过的马家河》荣获2019年-2021年度“赵树理文学奖”备选作品、提名人选名单。笔者再次反复阅读,认为其最鲜明的特征是语言艺术性强。
作家汪曾祺曾经说:“小说潜心于语言。除了语言,小说就不存在。”可见语言的重要性。阅读马举的小说,你会觉得独特的语言风格表现为:淳朴自然、通俗易懂、风趣幽默。
首先,淳朴自然。小说一开篇以老娘和老子安排我上坟引入话题,作者对爷爷奶奶给予自己的亲情依次进行回忆:“我爷人高马大,手巴掌也大,他亲我亲得厉害,动不动就把我放在手掌上举高高打能能。还给我取下个‘小马驹儿’的小名儿。”还有描写上坟时贡品的花样,酥皮点心、苹果、香蕉、一小碗精致供菜。趣味叙事中蕴藏着几代人“孝”字当先的情怀,既写父母对爷爷奶奶的孝敬,又写作者对老辈的孝敬,文笔顺畅自然。
接下来描写爷爷临死前的几句话:“倒过气,一双眼盯着我说:能死了,能死了,俺娃能扛动‘引魂幡’了。你给爷脚后跟硬硬的,你给爷得得劲劲地扛起那引魂幡……”这是晋北农村人原汁原味的土话,道出了一个将死的老者、一个老祖辈对孙子的期望和后继有人的自豪感,趣味横生。
故事进入第二章:“灰老汉一个人正平塌塌躺在被窝里,只露一个头,白头发乱糟糟地翻翘着,被窝外卧着两只猫,大概就是海桃和焕如,因为乌玉音乖,乖乎乎儿在他怀里窝着呢!推开堂屋门,在黑洞洞的堂屋里适应了一下眼睛,才敢下脚。箩头、筛子、扫把、电动车、横七竖八躺下一地…说话中间,二大爷起来了,把铺盖顺炕一卷,张罗着下地给我烧水。水瓮四周冻实了,敲开中间的冰凌茬子,舀一瓢水倒在电水壶里。”通过对老人所处环境“脏乱差”及宠物数量、状态的描写,刻画出了一个农村独居老人生动的形象。朴实自然的叙述,源于作者对生活的细致观察与体验,作为农村出生的人读马举的小说,让我情不自禁想起自己父辈曾经贫困的生活片段,穷山恶水,少吃没喝,让人锥心刺骨地疼。
小说主人公“二大爷”是这样出场的:“跪完爷爷奶奶后,我来到了二大爷坟前。我塌崖似的给二大爷跪下,心口紧焐焐地难活。”二大爷说:“你和秀儿从小就好耍火,秀儿的刘海儿叫火燎得秃悻悻的,显出个光崩颅儿来。”朴实的话语传递着平头老百姓的情感,诉说着苦命的二大爷对“秀儿”的思念,流露出作者对着童年时代快乐时光的呵护。
作家宗白曾经说过:“语言文字都是人类达意表情的工具;达意达的好,表情表的妙,便是文学。越是诚实、朴实,就越是能赢得读者,赢得文学。”小说是纯文学,马举似乎深知其道。所以,他的作品淳朴自然的语言艺术恰到好处。
其次,通俗易懂。如:我妈老吓唬我:“头灰悻悻哩,欺捣秀儿小心我剥了你那皮!她逮不住我,就扯着嗓子恶狠狠地喊:“哎,你个灰货,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我给你攒着!这里的“欺捣”与“欺负”本是同义词,一个“捣”字用的秒,那就是地方语言特色。
又如:二大爷笑圪眯眯地说:“又做下啥没的了?二大爷把你扣在大瓮里,管保***你大寻不见,吓唬吓唬那狗的,看谁再敢打俺娃!”文中人物表达简约明了,充分体现了农民的语言特性,通俗易懂。作者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娃,他的语言摒弃修饰成分,远离华丽浮躁。用“啥没的了”“那狗的”等特有的方言,凸显出单纯而又厚实庄稼人的现场画面。
小说通俗易懂的语言风格也是特色,马举的小说具备其特色,给读者娓娓到来,如诉家珍。
再如:“四爷死时,不放心我二大爷,生魂不散,可是作怪痛了。好好放着的锅盖无缘无故就轱辘轱辘转开了,急火大气,一晌午就是蒸不熟黄糕,最后让阴阳先生给念叨了两句才安抚住。还有一件事更是离奇,一个在白事宴上帮忙的人,吃饭中间,站起来端起一缸子酒说:我四大肚今天敬大家一杯,为打发我,你们辛苦了!然后,这个平时不喝一滴酒的人把一缸子酒干掉了。他说话的声音活脱脱的就是我四爷的声音,说完就‘呜呜呜’地哭起来。人们把他扶到大门外,摔了一跤,那人一骨碌起来,问人们咋回事。”这里虽然代有封建迷信色彩,却是农村办丧事时常发生的事,作品中的风土人情,民俗民风给人一种淳朴美丽的悲凉。作者用通俗易懂的手法记录了当地老百姓的真实生活,将笔下的人物写得活灵活现。
第三,风趣幽默。作者犹如尘埃中的一颗珍珠,从小受农村生活的熏陶,又能大大方方滚落分离,他的语言来自现实生活,具有浓厚的生活真实感和幽默感。
比如:“人家海桃要走,二大爷还殷勤地把我买给他的牛奶给人家提了一箱子,我的牛奶烟酒再好,也顶不了海桃的满瓤瓤。”
还有写自己的情节,我小时候就爱学说“喜人”:“金针烩菜,蟒袍玉带”、“旺火垒了三尺三,辈辈下来做高官。”这些风趣幽默的语言出自心田,流淌于键盘,打造出不同凡响的语言特色。
再比如他写四奶死活不供二大爷念书,她说:“念书念书,越念越输!”“小子不吃十年闲饭”,“穷人孩子早当家。”不难看出,作者还拥有一大优点,就是不说套话,风趣幽默,避免那些腐词滥调和古老模式的写法。语言来自于现实生活,字数不多却写得非常精彩,让人身临其境,一个“刁蛮、泼辣”的农村妇女真实再现眼底。正如后面作者提到的:“再者说,我那脸黑败败的四奶据说可厉害了,做营生一把好手,打起架来怂气些的男人一对一根本打不过她。”看似平凡语言却处处留露出智慧的思维,不能不惊叹,妙笔的语言如陈年老酒,清香四溢。
小说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作者塑造的主人公“二大爷”从父亲死去辍学彻彻底底成了马家河村的马二娃,到与村里女人“鬼混”,既是一个可怜之人,也是一个可恨之人。可见作者既对小说的真心热爱,又对生活的朴素理解,深刻领悟曾经农村生活之繁杂。
平淡显真情,淳朴见真美。小说结尾出现一句:“海桃住惯了楼房就住不惯平房了。”我觉得这既是社会进步的真实先兆,又代表农村人对现代生活向往的一种呐喊。
总之,小说《趟不过的马家河》作品之所以成功与作者在语言特色上下的功夫分不开。独特的地方语言风格使这篇作品具备了强有力的艺术魅力,十年磨一剑的语言文字功力是马举小说成功的佐证之一。

【作者简介】郑福娥,女,山西省朔州人,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喜欢写小说、散文、报告文学等。擅长写公文,作品散见于《中国作家》《黄河》《朔风》等。编著报告文学《铿锵玫瑰》,部分作品编入山西人民出版社《英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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