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版
再回首
文/书香
五一劳动节以来，她一直宅在家，因为身体上的诸多不舒服。当然更多的是心情上的不愉悦。她不想说，也不知该说啥，只是茫然地看着屋里的角角落落，看看窗外，没有太阳，又一个阴天！ 天和地都是灰色的。灰与灰连接在一起。 一切都那么慵懒！像她萎靡不振的样子。像她半个多月来的空白思维。 手机响了。是她的一个中专女同学娟儿打来的，这是自离校后，她第二次给她打的视频电话。 视频连接通了。 娟儿在一家KTV的一间包厢里。娟儿还让她看了身边的小胖子，和她曾经一个宿舍的英子，还有唱歌经常跑调的刚子，还有几个她忘了名字的，都在和她挥手，微笑。 娟儿高兴地和她说，你猜猜看，还有一个稀罕人儿！ “小贵儿？琼？”她摇摇头说，你不说我咋能猜得中。 娟儿调皮地说，好好猜，猜不出来，人家说了不给你糖吃。 “梅姐？” “张嘎？是张嘎吗？” 手机镜头里，真的是他！他曾经是她们医学院98级2班的班长。头发还是稍稍打着卷儿的，目光还是那么有神！相比之下，她觉得自己很颓废，她不敢正视他。她的目光游离在对面的墙壁上。那是一张黑白相间的壁画。 “我今天单位刚好出差来这儿，就和娟儿她们几个小聚了一下”他说，用一口夹杂着晋南方言的普通话说，这声音有些遥远。有些陌生。又似乎很熟悉。 “哦。原来这样啊。”她极力平静地说。她的心底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涌动。说不清是好还是不好。 “你生病了吗，穿那么厚！” “奥，我，我是有些……” “我有点小感冒。这几天忽冷忽热的。”她说。她想掩饰她生活的不尽人意。天知道，她的生活有多糟糕！“哦，这么憔悴。这么不小心！”他说。她听出几分关心，几分心疼。她的目光仍然游离，游离在阳台上，晾衣架上挂着这些天积攒的衣服。地上有它们的影子。太阳不知啥时候跑出来了。她心里恍恍惚惚。她想，那太阳大概是一溜烟儿一路小跑着过来的吧…… “喂，喂，你在想什么呢？”猛地，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哦，你说，你说，我听着。”她有些不好意思。 “有时间，咱们大家都见个面吧。”看得出，他满脸真诚，满是向往。 “好，好啊！我也这样想。”她说，带着几许附和。其实，她的内心是真的想的。可说不清为什么，她内心又有点儿小矛盾，她想如果真正见面了，她怕她会手足无措的。 “那说好了啊，抽空咱组织一下。呵呵……” “好吧，你赶紧唱歌去吧，她们还等着你呢。” “难得小聚！”她又补充说。 “好。那……”他还要再说什么。 “再见！”她匆忙地趁势挂了电话。 她移步到窗户边。 太阳光很强烈。晃得她不敢睁眼。她打开阳台正 中的那扇窗。有风吹过。她不由打了个哆嗦。恍惚中，她又回到了从前——那段泛着黄的旧时光。
1
他是一班之长。他毛遂自荐。 刚入学，陌生的同学，陌生的老师。谁也不了解谁，彼此都不熟。 “我选我！”他满有信心地说。顺着说话的方向，她看到了他一脸阳光。他那略带自然卷的头发当时给她感觉比窗外的阳光还灿烂。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嘎，电影里小兵张嘎的张嘎。”他往高抬了抬镜框，干脆简洁而又不失风趣地说。 “好！这名儿好！以后就由张嘎同学为大家服务，当然不是偷人民葫芦。”班主任李老师诙谐地说。 一瞬间，大家觉得亲近很多。没有拘谨。只有笑声，鼓掌声。 她呢，是同学们后来推选的学习委员。她扎着一根长长的马尾辫，戴着一副略有点儿老气的黑色眼镜。她觉着大可能是她那鼻梁上卡着的近视镜才使得大家更乐于选她当学习委员。她觉着这个“官衔”有些沉甸甸的，她腼腆，不爱说话，属于为数不多的一说话就脸红的那种。 她与他同为班干部，表面上看是比其他同学有了更多的接触机会，但是，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日子就那么静静地，不留痕迹地过去了。直到有一天，她生病了。 她在室友英的陪同下，在学校附近的一个诊所抓了几副中药，可没有见效，去医院治疗后，仍不见好转，不得已和班主任请假回家。订的是晚上的火车票，班长张嘎和她的几个男老乡送她去车站。她清晰记得在她上车的刹那，他气喘吁吁地跑过，不由分说，塞给她一大袋零食。并解释说，这些天正是青黄不接时，只好买这点了，你路上吃。她正要说什么，可他已消失在准备出站的人群中了。 想到这里，她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微笑。既便如此，又能怎样呢？那时的她根本不懂那些成人眼里所谓的＂感情”，只是一门心思扑在书本上，她幻想着毕业后，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一份合适的工作。那时的她就是这么想的，也仅仅就这么一个可怜的想法。 可如今，自己还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其实连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都算不上！她叹气。一直以来，她苦苦追寻的幸福，还是那么遥远，她用尽全力，试图改变自己，哎，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尽人意。老天啊，总喜欢和我开玩笑，她自己讪讪地说。
2
她和他结婚了。结婚第二年，便有了心爱的小宝贝，机缘巧合，他找了一份众人热羡的新工作，由着工作，她们举家迁到一个陌生的城市。看着这座新鲜的小城，她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好日子没过多久，她听说他有了外遇，她怎么也不相信。可事实胜于雄辩。她感到自己头顶那片天也塌了。浑浑然，全然不知昼与夜。失眠，一天，两天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傍晚，她坐着8路公交车，她也不知道去哪，她就那么坐着，她想是不是自己的全身心都在孩子身上而忽略了他的感受导致这一切的呢？想着想着她听到：司机喊她到终点站了。她看了看车窗外边，漆黑一片，她打了个哆嗦。黑暗中，她打了车才得以回到家，她的心好痛，她自己陷进去了。她更不懂饥饿，满脑子都是他。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她在单位公寓的走廊里坐在地上等他，他出来了，看到她，什么话也没有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流逝，可对她来说，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有一天傍晚，她正吃着烩白菜，他和一老乡回来了老乡说，嫂子你咋就吃个烩大白菜呢，她听后还暗自责怪老乡不给孩子她爸面子，事后她才知道原来他们在一起吃饭了，陪他们一起吃饭的还有她。 他为了那个她，花了8万多。家里着实没有多余的一分钱了。13年前，他为了给那个她占座，打了一架，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为了凑钱，她甚至为他变卖了她的白金项链，可结果呢，他还执迷不悟。 她一度陷入精神的极度崩溃之中，不能自拔。 如今，娟的视频电话让她有一点点心动。往事如烟，回想在学校的学习生活是那么美好。她沉浸在幸福中，此时，她是一个幸福的小女人。 窗外，树叶在微风下沙沙摆动，阳光正好。 |
